《學法就要學辯證法》

馬賢興同志在本書出版之前，就把稿子發來讓我先睹為快，并邀我寫幾句話權作序言，我很高興順便談點學習體會。 

我與賢興同志相識在五六年前。當時我在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巡回法庭（沈陽）任庭長，賢興同志在長沙市天心區人民法院任院長。從法院層級上講，我可謂“居廟堂之高”，他則屬“處江湖之遠”。但由于我們對虛假訴訟都很關注，所以有了聯系。當時他跟我說，基層法院在審理涉“婚姻法司法解釋二第24條”案件和民間借貸糾紛等民事案件中，遇到的虛假訴訟問題非常突出，此類行為嚴重干擾訴訟活動，損害司法公正。希望最高法院能夠向立法機關提出建議，把這種行為規定為犯罪，并希望最高法院出臺相應司法解釋，遏制虛假訴訟現象。我對他講的問題和意見深有同感，對他提出的識別和防范虛假訴訟的經驗做法熱情支持，并建議他所在的法院可以在開庭時搞一個“訴訟誠信釋明”程序。即在法官開庭審理案件時，首先要求案件當事人及其訴訟參與人做出“不說假話、不舉假證”的承諾，并保證如果違背承諾，甘愿承擔法律責任。



這個程序是第二巡回法庭首創的，其具體內容如下：本庭認為，你們來法院訴訟就是討要公正或者說法，為此，請你們保證向法庭說的話務必誠實，提交的證據必須真實。否則，不僅可能敗訴，法庭還要追究偽造證據或者訴訟失信的法律責任。釋明完畢之后，法官還要詢問雙方當事人是否“聽清楚了”并要求訴訟雙方明確做出肯定的回答。

 

從我在第二巡回法庭開庭審理第一個案件宣布適用這個釋明程序開始，到我卸任第二巡回法庭庭長的3年時間里，第二巡回法庭審理的案件都堅持了這項釋明程序，它對于遏制和打擊各種各樣的虛假訴訟行為，起到了明顯作用，社會反響很好。



賢興同志對設立這個釋明程序很感興趣，更對我倆在打擊虛假訴訟問題上的意見一致感到非常高興。多年來他一直在為打擊虛假訴訟鼓與呼，將其作為寫文章和講課的一個重要話題。 



在長沙市天心區法院，他還探索總結了一些識別和防范虛假訴訟的規則和經驗，如大額現金借款的認定規則等，不時發給我分享。



記得在最高法院討論虛假訴訟司法解釋的過程中，賢興同志的一些觀點和意見，還發揮了很好的作用。



尤其難能可貴的是，他對虛假訴訟問題的關注非常執著，前不久通過的《刑法修正案（十一）》在第一次公開征求意見時，他便發表文章建議設立“虛假仲裁罪”，以制裁實踐中突出的虛假仲裁亂象，后來又把建議稿給我，希望我也向立法機關反映。我完全贊成他的意見，覺得設立虛假仲裁罪確有必要。在去年中國刑法學研究會和中國法學會案例法學研究會聯合召開的“《刑法修正案（十一）》草案”討論會上，我還特地介紹了他的這個建議，并向法工委有關領導同志轉呈了他的立法建議稿。



賢興同志是一位勤于思考、勤于動筆的基層領導干部。他先后擔任的基層法院院長和檢察長，都是各類事情繁雜、辦案壓力山大的崗位。



幾年來能夠堅持筆耕不輟，寫出數十篇文章，集成近30萬字的書稿，實屬不易，其勤奮著述的精神難能可貴。這本文集涉及程序與實體、理論與實踐、改革與工作、建言與獻策及思考與體會等7個方面，內容之間似乎沒有內在的邏輯聯系，總起來看是一本雜文集，且語言表述質樸，沒有論文“范式”。但字里行間，體現了他深入學習、努力踐行習近平法治思想，堅決貫徹落實黨中央和最高司法機關決策部署的立場和態度，洋溢著他迎著困難上、奔著問題去的主人翁意識和銳意開拓創新的勇氣，反映了他努力學習、善于學習和勤于思考的生活情趣和人生追求。



記得在2016年，有一次我聽了他帶著濃厚湖南口音的經驗介紹后，有感而發寫了一篇《向群眾和傳統學習司法智慧》的小文，發表在《中國審判》2016年第19期上，其中講到“離基層越近，離規律越近、離真理越近”等觀點，就是對他因應時代發展和群眾需求銳意改革創新的肯定。



現在讀賢興同志的文字，仍然有觀賞原生態風景的感覺，給人以很多啟發。



因此，我建議想了解中國基層司法原生態的同志們，不妨讀一讀本書，你們一定能從中了解到新的信息，受到某些啟發。

是為序。 

                                     胡云騰

                           2021年1月于北京

（作者現為中國案例法學研究會會長，中國人民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原最高人民法院審委會副部級專職委員、第二巡回法庭<沈陽>庭長、二級大法官）